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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上海的她很难过就像电影那样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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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13 10:07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  我的女朋友在某期电子杂志《湖说》上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小白领一样描述了她离开上海时的情景:“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,指尖被隐藏在玩具公仔里面的大头针扎了,钻心地痛。”为此常常被我笑。

  譬如这里的小家子气、譬如这里的浮华喧闹,譬如年少时听说过的拥挤,听说过的客人来了也要打地铺的轶事,我于上海,与大多数北方人于广州一样,充满了敌对式的误解。

  去沪上出差一天,疲倦的飞机穿过云层,过了一片极大的水域,我疑心是哪条江口的黄海,却又觉得不应该,猛地看见脚下的小洋房整齐地摆了一排又一排,无论是土地里还是楼顶上,草坪修得整齐,于是心情舒舒朗朗像天边的云。
  
  办完事情已经是黄昏了,出了南京路的酒店,一路沿着东行,两边是好看的法国梧桐,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故乡的大街小巷,莫不都是些这样的树。在那座南方的工业城市,空气里有足够的二氧化硫让给它们吸收。只是后来换了好几届市长,树于是也换了好几遍,余下的离离散散以不成气候。

  南京西路上最令我惊异的倒不是树,也不是那些小洋楼,而是买盗版碟的小贩,他们的机器里放着的,居然是一首首的爵士乐。发烧的唱片,之前也是略懂的,广州到现在也被称为南方的发烧碟重地,但无论如何,街上放的,还是《自由飞翔》、《套马杆》之流,怀旧的,也不过是放放《血染的风采》,实在难说是有些许意思。

  在南京路上走着,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一首老歌,歌词写得极是工整,歌词末尾道“装满了明信片的铁盒里藏着一片玫瑰花瓣

  ”,这句话形容南京西路景致最是贴切。突然间在街灯边飞出几角老屋檐,像极了词里描述的惊喜。只是那些惊喜多属于旧上海的。例如说,现在,有轨电车是寻不着踪迹了,张爱玲写过“丁丁冬冬”的铃声,只能在南京东路的步行街上听得到,且是伪造的。一路穿过和平饭店到外滩,和啰嗦莉见了面,沿着黄浦江走过了海关,走过了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旧址,一直走到了外白渡桥。觉得总少了点什么,夜景没有电视里看的漂亮。

  啰嗦莉说以前看《情深深雨蒙蒙》,赵薇跳桥的时候,也未曾觉得桥有这么宽阔。

  我凭着回忆,记得那个地方似乎并不是在实景上拍的,当然,于此地我更深刻的印象是:“书桓走的第一天,想他,书桓走的第二天,想他想他,书桓走的第三天,想他想他想他……”

  夜晚从新天地会下榻的酒店,坐尾班的地铁,到了汉中路,走错了方向,误打误撞地走到了苏州河上,夜色包容里,上海也变得和所有的城市一样。我过了桥,才发现似乎走错了。于是只好问路、

  回答我的男孩子说,他也刚刚两天前来上海打工。
  
  在夜晚十一点过后的公路边,所有的店铺关门了,我在一家打烊的饭店门口,向正在用冷水淋雨的老板问某某酒店在哪?

  他说,他不清楚酒店在哪,平时没有注意过。他说,你走反了方向。

  于是我只好闲下心来,重新走到了苏州河上。耳机里响着莫文蔚的歌声,还是上次去香港前特意放进去的。都是些粤语《旺角公主》、《一朵金花》、《冬至》,在这里听来,一点儿也不搭调。桥上一条走丢了的狗,我找到了酒店,它没找到家。

  第二天就要走了,时间也来不及去哪里。只好再花一个钟头沿着苏州河散步。前个晚上在夜色里看见的苏州河,波光粼粼很美好。白天再见时,和我印象中的它一模一样。我对它的所有记忆似乎都来自于娄烨多年前的《苏州河》:胶片粗糙的颗粒感,冰冷的叙述口吻,昏暗的天空和肮脏的苏州河水,以及神经质般的周迅……后来,我闻着它的腐败味道,用卡片机的镜头对着破败的即将拆迁的贫民窟,仿佛重新回到了看这部电影时的寒冷冬夜。

  打车去机场,白天的高架桥也很堵。路过静安区的时候,司机说,外面的楼卖到了五六万一平。他是个健谈的上海男人,于是也随车上的人骂骂咧咧,说说汤臣一品、说说达芬奇家具,一下子觉得这里的市井这里的现实,和这个国度里每一片土地都莫不相似。

  在机场吃饭,发现饭菜的价格比城里还便宜。前一晚啰嗦莉做东,洋洋洒洒几碟小菜下肚,买单时小惊了一把:谁知那边厢,她笑盈盈地说,这里吃还算实惠吧。……

  于是到了登机的时候,安安心心地坐定了。不曾像女朋友当年那样被什么劳什子戳了手。手头的事儿还多,下回再来上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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